刘钦悦
估摸着来到幸福村的年头,我已经有些记不清了,只记得阳光星星点点洒落在我的绒毛上,拂去流浪带来的伤痕,还有清晨孕育的露水,唤醒朦胧的睡眼,给予我第一口甘甜。岁月磨平了不堪的记忆,只感幸福将我浸泡,早已忘却了时间不停歇地流逝。
我总蹑手蹑脚地漫步在村间小路,不想惊扰这迷人的景色。时常会路过夹杂在绿丛中的野花,粉嫩嫩的脸颊晕染着雾色花香,它们不争奇斗艳,却在空气中留下淡雅信号。有时微风会夹杂几片落叶,绿油油的叶片泛着一丝暗黄,无声飘落在我的身前,我探出脑袋蹭了蹭风的“礼物”,它没有声响,大抵是携手微风归根了吧。
若是在秋季,金黄色填满我的视线,那是银杏为小路铺上的新衣,它们七零八散地躺着,却显得错落有致。我惊叹着深秋的温柔,轻抬起我的爪子,踏上去,咔吱,咔吱。这便是深秋寄到村庄的告白情书。
初冬来得总是没有前兆。某夜,湿冷的空气将我紧紧裹挟,刺骨的风透过丛林的缝隙一遍遍摩擦我的绒毛,在睡梦中,我没有意外地冻醒,望着还黑沉沉的天,没有一丝曙光,我知道,是冬天来了。我许少看见雪的身影,它更同我远在他乡的挚友,时常念着,盼着,等待了四季。最后却只能在梦里和它喃喃低语,诉说这一年来幸福村的趣事。
但冬天并不是冰冷难熬的,总有烈阳照进我的生命。蒙蒙亮的第一个清晨,睁眼便是一张张笑靥,嘴角藏着宠溺,我只感绒毛间的湿冷被驱散。他们在屋檐下用纸箱搭起小窝,里面没有丛林的潮湿,还贴心地撑起小伞,那凉意透彻的水珠顺着伞骨消失在草丛。他们总轻声唤着我,“小橘小橘”,我便笨拙地用我的语言唤着,不知他们是否懂得,那简单的喵声里,是复杂的感动。
我喜欢静静地看着他们走来,有时在炊烟袅袅时刻,孩子们步履匆匆,被饭香牵住了魂;有时在阳光四溢的下午,他们手挽着手,眉间只见一抹亮黄色;有时在夕阳笼罩的傍晚,他们惊叹天边晚霞的浪漫,肩头停留夕阳的红火。但无论何时,在我身旁脚步总是放缓,然后转身与我微笑。
相比他们,我没有太多的负担。我总是踱步在村庄中,观察着四季的变化,看野花含苞待放到香气四溢,又慢慢凋谢化作春泥。我感知着人们的善良热情,想用四季美景化作信笺寄给他们,诉说自然的包容万物,驱走他们的悲伤,牵起他们面对未知和困难的勇气。
回头想想这是来幸福村的第几个年头呢?我属实记不太清了。我只愿成为故事的拾荒者,不在时间的洪流里迷失,我爱这里的四季,夹杂着不同的浪漫。我爱这里的每一个人,他们总是热情又向上,有为梦想拼搏的努力,有为每个生命关怀的善心。
当然,我也是孩子们口中的不知从哪流浪来的小橘猫,在广袤田地间是渺小的存在,但因他们的关怀,让我的生命变得熠熠生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