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王珉
一年的盼望就是过春节,喝过腊八粥,吃过尾牙宴,年味似乎就浓得化不开了。母亲回忆道:上世纪60年代,“吃”才是孩子心里的普遍愿望,因为物质紧张的年代,能吃就很满足了。但即使再穷,过年一定不能寒酸。过年要富足,要热闹,要有年味,这样新年才能节节攀升。
家中为辞旧迎新,早在除夕前就将房间都打扫干净。卧室和大厅都摆放几把水仙花,“借水开花自一奇,水沉为骨玉为肌”,期盼着春天到来,芬芳飘逸,让美丽延续在一整个新年中。开春之时,百花凋落,而她却荼靡花开,仪态出众。城市中公园景区大街小巷都摆满或种植了时令花草,人们也开始逛花市购新植,蝴蝶兰、大花蕙兰、北美冬青、罗汉松等新老年宵花唱起了主角,好养好看又喜庆,春天的气息,过年的味道,就这样在大街小巷发酵开来,愈来愈浓。
从大年三十到年初五,我照例会给亲朋好友群发微信拜年祝福。但记忆中儿时的拜年却不大一样,我和孩子们都穿着新衣新鞋,逐一到长辈家中做客,向他们鞠躬问好拿红包。不同于母亲那个时代,如今过年家家桌上都有山珍海味,也有粽子、米糕、汤圆等仪式感的点心,还有我们孩子喜欢的糖果饼干瓜子等零嘴。而春节这几天的拜年,也让经常不见面的亲朋好友,都能得空聚在一起围炉吃火锅。他们如侯鸟般来往聚散,或面对面吃饭,或在微信说一句“好久不见”。唐代诗人崔护写了《题都城南庄》:“去年今日此门中,人面桃花相映红。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。”想起过往,留住脚步,也留住了那时盼望憧憬的心情与魂牵梦绕的怀恋。
往年大年初一,我和母亲都会出发去普陀山朝圣,希望一整年顺顺利利。全市各大枢纽站:火车站、汽车站、机场,车水马龙,人头攒动,好不热闹。返乡的人们,行色匆匆,行李也重。然而想到回家,他们倦容满面的脸上不经意间会露出幸福的微笑。那沉甸甸的行李带给他们的是满满的回家梦,虽然背着沉重步履维艰,但满心欢喜,丰富的年货,各地的特产,填满一整年来所有积蓄的幸福。
我喜欢在过年时坐高铁动车,高铁速度跑出中国的大国自信。那载满梦想的列车,铿锵节奏延展的铁轨,于冥想之中铺开在淡蓝色的苍穹尽处,一路欢歌,恰似电影《周渔的火车》的痴情场景,开往人们心向往之的春天。风驰电掣向着远方的家乡奔去,沿途美景美得就像亲人们的笑脸,归心似箭。远方是精神的原乡,人生的归途,那里必将春暖花开,桃李芬芳。
过了大年初七,满大街依旧是高高挂起的红灯笼,还有大大的红色中国结。国人偏爱的红火颜色,燃烧了所有大街小巷,也将热闹延续到新年年末。走街串巷探访亲友,亲戚朋友家的门楣上,莫不工工整整地张贴春联,打印体,抑或手写的,字句间无不充盈着新春的溢美之词。
转眼间,元宵的脚步又近了,发酵的年味达到了最高潮,人们的欢呼和问候,潮涌于火树银花的元宵灯会展上达到了鼎沸,期待所有的祝福都洋溢在新的一年中。新的时光,新的希冀,新的信仰,所有的爱,变成了美好的年味定格在我的记忆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