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 吴长沙
走进橘园,忽然瞥见一丛野生枸杞,倒伏在橘园的田埂边缘上,走近发现野生枸杞的枝条上长着通红的果实,颗颗透亮饱满。
枸杞子泛着诱人的光泽,我摘下数颗,扔进嘴里,囫囵一番,先是酸涩跑满舌尖,接着再一咀嚼,酸涩之后是甘甜。我们日常吃的都是晒干的枸杞,今儿吃到新鲜的枸杞,还是头一回。我不禁打量小小个头的枸杞子,红得像小玛瑙,微微透出一点浅黄。闻起来清香怡人。果实的枝条貌不惊人,灰不溜秋还带着扎人的刺。叶子呢,片片向上,呈卵状菱形,将枸杞果实包围中间,绿叶缀红果,着实可爱。
枸杞子是摘不败的,摘了第二天又冒出来了,旺盛的生命力,让人为之惊叹。哪怕砍了它的枝丫,时隔一个月,又是枝繁叶茂。它的根,深深扎进土地,不管前方是悬崖峭壁,还是戈壁荒滩,它都能扎根生存。
略懂中药材的外公,总是荷着一把锄头山里转悠挖中药材,我也爱跟在他后头。我看着外公采摘野生枸杞子,捋下枸杞叶,挖来野生枸杞根,给全家炖了一锅喷香的枸杞药材猪蹄,满生敬仰。外公耐心跟我讲枸杞不同部位的药用价值。枸杞子是滋补肝肾、益精明目;枸杞叶是清肝明目、清热解暑;枸杞根则能凉血退热、清肺降火。那时候我还小,听得懵懂。现在回忆起来,是满满的中药清香。枸杞浑身是宝,给世间的人们带来生活的美好滋润。
秋天,是枸杞最为绚丽的时刻。碧绿的果实变为了通红,一簇簇果实,引人注目。小鸟也管不住自己的馋嘴,不约而来,拣选饱满的枸杞子吃,吃得尽欢,呼朋引伴。一群飞来,一群飞走,热闹非凡。地面上散落着被啄食过的红果碎屑。小时候的我,也如小鸟这般嘴馋,想摘几颗野枸杞子解馋,望着眼前的“惨景”,我只好顿足,美好的果实被小鸟们“捷足先登”。
冬天,野枸杞的叶子落尽,灰枝条上的荆棘凸显出来,像人的手背筋骨突出,那般刺眼。野枸杞经过一个寒冬的酝酿,到了阳春三月,休眠芽萌动并抽出新叶,新叶逐渐茂盛,绿叶盎然时,会开出淡紫色小花,小花悄然中孕育枸杞果实。到了秋季,枝头果实累累,颗颗剔透,直让人垂涎欲滴。
小巧的枸杞子红艳动人,藏在绿叶间,分外迷人。《本草纲目》中对枸杞这样描述:“河西及甘州者,其子圆如樱桃,曝干紧小少核,干亦红润甘美,味如葡萄,可作果食,异于他处者。”
晒干的枸杞,成了如今人们生活必备佳品。清晨的白瓷碗里,抓几颗丢进沸水,橙红色的果实在水中舒展,晕开一汪透亮的暖黄。水汽裹挟着淡淡的甜香漫出,喝上一口,甘润的滋味从舌尖淌到心底,唤醒还带着睡意的肠胃。办公室的玻璃罐里,它是伏案时的小零食,随手捏起几颗丢进嘴里,果肉的绵软混着籽的微脆,清甜不腻,恰好驱散久坐的疲惫。煲汤随手丢一把进去,汤的醇厚与枸杞子甘甜相互交融,酝酿出家常的甜蜜。烘培的蛋糕,用它来点缀,成了舌尖上的甘醇。
这小小的红果,褪去了枝头的青涩,在晒干后藏起日月的精华,以最朴素的模样,融进了三餐四季的寻常烟火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