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述:张世夫
记录:忻 怡
民国廿四年夏天,大展遭到百年未遇的大旱,庄稼枯死,好多农民活不下去,只好改行晒盐度日。可缉私营趁火打劫,任意増加税收,压低食盐收购价,逼得盐民妻离子散,家破人亡。
—天,日头交关毒,五六百展茅群众聚集在龙头坑庙里求雨。张阿荣跨上台阶大声说:“天旱可恶,缉私营更可恶,今天,趁大家聚拢求雨,机会难得,走,有种的跟我到茅洋打缉私营去!”
“对,阿荣大哥说得对!横竖活不下去了,拼掉算了!”灾民们高举盐耙、渔叉、木棍,吼声震天,涌向茅洋。
茅洋大庙门口,盐警们正在大树下吆五喝六划拳作乐,突然看见山嘴头冲出来介多人,想起上回吃过的苦头,拔脚就跑,翻过后山,逃往定海去了。群众冲进大庙,把桌椅板凳,办公用具敲得稀巴烂,把帐册、税簿,扯得粉碎。阿荣抡起铁锤,“嘭”一声,砸开盐仓,大家一拥而上,把盐搬得精光,最后,放了一把火,把缉私营房子也烧了。
捣毁缉私营没几天,定海县里派了两个盐警分队到大展来缉凶,暗中调查闹事首犯。眼看一场大祸就要临头了,怎么办?
这日晚上,张阿荣召拢六七个人,在私垫学堂里商量对策。阿荣说:“上回阿拉捅了马蜂窝,这班瘟孙一定勿肯歇,依我看,这回大干一场算了。”
“咋干呢?”
“到定海县政府去请愿,要求减轻盐税,撤消缉私营……”阿荣一口气讲了许多。
“阿荣兄弟,你上几回出头露面,上头一定盯梢你了……”
“怕啥!我早已忖好了,有啥事让我一人担当算了。”大家心里暗暗佩服阿荣的勇气。
七月初六早晨,张阿荣高举“会旗”,一马当先走在前面,后面跟着两千多请愿群众,一路走,一路高呼:“穷兄弟们,要免盐税的,跟阿拉到定海请愿去!”芦花、东荡田、老碶头一带在田头做生活的农民,掼下手里生活,纷纷加入请愿队伍。
定海县城震动了!县长听到音讯,急忙差人关闭了城门,又调派了大批军警偷偷在城墙上架了机枪,请愿队伍在城门外被挡住了,群众高呼口号,有人撮起砖头石块往城门猛砸。县长一看硬的不行,就来软的,派人传话,要请愿队伍派代表进去,并叫人挑来一担担大饼分给请愿群众。群众看清了他们的鬼把戏,把大饼丢在地上。
张阿荣等4人进去与县长谈判,代表们先把条件一提,县长吞吞吐吐,不肯答复。张阿荣一拍桌说:“县长若不答应,介多人闹出事来,你要负责!”县长眼乌珠一转说:“好,诸位,条件让鄙人考虑考虑,不过,先叫他们回去……”
“不行!”张阿荣说:“不答应条件,决不收兵!”这辰光,一个卫兵慌慌张张奔进来说:“报告县长,城门外的百姓越闹越凶了,怎么办?”县长终于吃不消了:“好,好,请诸位快叫他们别闹了,鄙人答应大家的要求。”
定海请愿是胜利了,但风潮平息后不久,县长暗底下把阿荣几个头面人物抲去,判了五年刑,直到民国廿七年国共第二次合作,出于形势所迫和群众的呼声,才把他们放出来。
